龍鳳艷拖著患病的身體賣肉 本報記者 盧紅商務中心
  新聞背景:19年前,賣豬肉的龍鳳艷不顧家人反對,將一個雙目失明的棄嬰揀回了家。19年來,為了照顧這個女孩,女兒楊芳主動輟學在家,丈夫患肺癌去世。生活的磨難沒有把這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她擊垮。為了讓養女看到這個五彩斑斕的世界,龍鳳艷賣掉了和自己丈中古餐飲設備夫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屠宰場,又舉債20多萬元給養女做眼角膜手術。現實是殘酷的,手術失敗了,養女眼睛沒能恢復光明,又讓龍鳳艷背了一身的債。生活回到了原點,龍鳳艷又開始了賣豬肉的生活。
  58歲的龍鳳艷是白山市江源區砟子鎮八寶街居民,歲月的裝潢磨難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,粗壯的身體、粗獷的舉止、豪爽的聲音,長期的生活壓力和重體力勞動,將這個女人打造成了十足的女漢子。
  每天6時30分,龍鳳艷都要拖著病痛的身體趕到市場,批肉、賣肉是她一天的工作。“這兩天肚子疼得厲害,我到附近的醫院去看了,醫生說得馬上動手術,不然會越來越嚴重。”3月12日,在龍鳳艷搭起找房子的簡易塑料賣肉棚里,她一邊捲著旱煙,一邊瞅著案板上的豬肉:“兩天了,半拉豬還剩這些。”
  3年前,龍鳳艷因直腸脫落不得不做手術,由於過早地下地幹活,導致舊病複發。“上手術台就得1萬多,我一天賣豬蒸烤箱肉才掙30多塊錢。”龍鳳艷說,嚇得她趕緊回來了,一直吃消炎藥頂著。“老姑娘每月的生活費就要800元,這個月我才給她拿了500元,這兩天賣豬肉攢點錢好趕緊給她寄去。”在龍鳳艷的心裡,老姑娘就是她的命。
  “當時就是想救她一條小命”
  
    1995年夏天,龍鳳艷正在市場賣豬肉,聽見人們議論孤兒院門前有個6個月大的女嬰沒人要。“聽說是早上5點多扔的,到了下午1點多孩子還在道邊躺著。”龍鳳艷說,她當時豬肉賣得差不多了,就去了現場。“當時孩子被一條下井工人的棉褲裹著,雙目失明,渾身上下全是煤污,孩子身上放著一張紙條,寫著孩子的出生日期。龍鳳艷毫不猶豫地就把孩子抱回了市場。周圍的人都說她傻:“家裡有一對健康的兒女,揀這麼一個雙目失明的孩子怎麼整?”龍鳳艷說,當時她沒太多想法,就是想救她一條小命。
  此時,龍鳳艷抱回一個殘疾嬰兒的消息早就傳到了丈夫楊文忠的耳朵里,見妻子真抱個孩子回家來,兩人大吵了一架。可吵歸吵,楊文忠還是幫妻子燒了熱水,給孩子洗了個澡,並給孩子起了楊薈的名字,從此,楊薈成了楊家第三個孩子。
  丈夫離世前囑托把養女養大
  夫婦倆原本就不富裕,多了楊薈這張嘴後,日子過得越發緊巴,但夫妻倆鉚足了勁掙錢,準備為小楊薈治眼睛。
  “吃苦幹活難不倒我。”龍鳳艷說,1996年春天,夫妻倆辦起了一個屠宰場,每天起早貪黑。當時15歲的女兒楊芳見父母這樣辛苦,便主動提出退學,在家照顧小妹妹,龍鳳艷看著懂事的大女兒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,摟著她淚如雨下。
  1996年7月,楊文忠檢查出肺癌晚期,讓這個剛剛看到希望的家庭陷入了深淵。
  1996年7月25日14時許,楊文忠帶著無限的牽掛離開了人世,他留下遺囑:“在我離開後,無論怎樣也不能把楊薈送人,即使以後要飯吃也要把楊薈撫養長大……”
  龍鳳艷:借巨債為養女做手術
  楊文忠去世後,楊薈在母親和哥哥姐姐的寵愛下,生活得非常快樂,家裡人都管她叫“寶寶”。然而小楊薈的眼睛始終是龍鳳艷的一塊心病。
  1997年春天開始,龍鳳艷便帶著小楊薈四處求醫問藥,跑遍了白山市的所有醫院,都沒能治好小楊薈的眼睛。最後,龍鳳艷打聽到沈陽的一家醫院能治,於是娘倆來到了沈陽。醫生說,楊薈需要做換眼角膜手術,而且手術不能保證100%成功,手術費用加上治療費用初步估算要20餘萬元。
  面對這個天文數字,龍鳳艷沒有退縮,她回到家中,匆忙將家裡的屠宰場賣了出去,只賣了4.8萬元。她又向親友四處借錢。
  1998年,龍鳳艷帶著楊薈再次來到沈陽,花費24.5萬元為楊薈做了手術。但是手術並不成功,眼角膜更換後,楊薈依然處於失明狀態。背了一身債的龍鳳艷又重新開始了賣豬肉的生活。
  親友:從沒有人催她還錢
  龍鳳艷在鄰居口中,有個綽號“大彪子”,意思是她“太虎了”。但提到她和丈夫的人品時,以及這麼多年為楊薈所做的一切時,沒有一個人不挑大拇指。給楊薈治眼睛時,龍鳳艷跟親友鄰居借了不少錢,但這麼多年,從沒有人主動去張口要她還錢的,這一點讓龍鳳艷非常感動。“她借錢又不是去賭了、敗了,是給孩子治眼睛去了,我們怎麼能眼瞅著不幫忙?”曾經借錢給龍鳳艷的親戚說,要是能把孩子的眼睛治好,他們心裡也會很安慰;沒治好孩子的眼睛,她心裡就夠難過的了,怎麼還能去要錢,“他們兩口子都是心眼實誠的人,雖然是個大老粗,但心熱著呢。”
  龍鳳艷說,大家過得都不容易,儘管她賣豬肉不掙什麼錢,但她還是堅持每年到年底固定還兩三千外債,“債是肯定要還的。”
  養女:在心裡媽媽是最美的人
  為了還債,龍鳳艷賣掉了房子,與小楊薈一直租房住。“只要有一線希望,我還給她治。”龍鳳艷說,眼睛看不見,她也希望楊薈能學點知識和一技之長,等她老了,楊薈還能自食其力。
  楊薈10歲時,龍鳳艷聽說四平市特殊教育學校可以收失明的孩子,於是便把楊薈送到了該校。楊薈一點點長大懂事後,龍鳳艷將她的身世一點一點地告訴了她。一眨眼楊薈已經20歲,在四平特殊教育學校,楊薈學的專業是中醫按摩,她目前在長春市找了一家盲人按摩中心實習。楊薈說,她特別感謝母親能告訴她自己的身世,沒有欺騙她。“如果從別人嘴裡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,我會更痛苦的。”楊薈說,雖然從沒看到媽媽的模樣,但在她心裡媽媽是世上最美的人。
  楊薈告訴記者,她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個房子,開 一家盲人按摩院,掙錢為家裡分擔債務,讓媽媽和哥哥、姐姐過上好日子。她還有一個心愿就是上“中國夢想秀”欄目,希望通過這個節目實現自己的願望。
  本報記者 盧紅
  
(原標題:一定要把養女養大)
  
(編輯:SN09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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